力爭上遊 前程錦繡

爸媽愛懷舊是必然,近日還愛重遊舊地。其中一個重遊的地方就是大埔道,他們結婚生"我"的地方。某日很興奮地告訴我,重遊嘉頓後的小公園。這是他們喜歡飯後,把"我"放在嬰兒車上,然後到散步的地方。重遊小公園,喜見當年又瘦又矮的樹苗,今日已變成大樹。他們總把幾十年前的事,當作昨天發生。我唯有提醒他們,嬰兒車上的"我",今日也有五呎五吋高了。爸媽又興致勃勃告訴我,從前他們"趕貨"後,會到福華街大排檔宵夜,那些嚎餅、潮州粥有多美味。還有,跟工友到"沙田"旅行、怎樣"抱"著我去買第一層樓、最開心娛樂就是週末帶我"出"尖沙咀九龍公園玩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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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發現,他們喜歡懷70年代的舊,那時候,老爸的工廠還是山寨,工人也不多。反而後來風光和生活較富裕的80、90年代,卻甚少在他們口中出現。某次,我忍不住問老豆,為甚麼你們會較懷念窮日子。他的解釋,令我領略到一些東西。

老豆說: “從無到有,再有有到無,人生最開心就是這個力爭上遊的階段。每天都感覺到自己進步,蒸蒸日上的前程錦繡很是美好,跟工友們關係像家人。生活是簡單,物質不富裕,但心靈很愉快。到後來工廠不再是山寨,生意大了固然有滿足感,但壓力隨之而來。工作繁重,每天無刻腦裡都是工作和生意,物質無心情和時間去欣賞。工友多,但開係疏離。最大壓力,是如何"保住"生意,時常恐懼生意會有一日倒下來 (註: 這一天最後也來臨了)。所以今日回頭看,最快樂就是這個力爭上遊的70年代")

千帆過後,懷念的不是吃過的珍饈百味,或穿過的華衣美服,而是那個小公園和大排檔,懷念那個心靈富足,開心愉快的時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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