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空家庭

太空家庭,指父母其中一方 (多是爸爸)留在香港工作,以賺取金錢,為著移民後可以盡量維持良好生活水平,而另一方(多是媽媽)跟子女移民及陪讀書。爸爸會盡量抽空飛到彼岸團聚,那便可以又找錢、又移民。我跟家人移民到加拿大的時候,選溫哥華沒有別的原因,只因她跟香港最近,機程最短,方便爸爸做太空人,加港兩邊走。

事情那有這樣理想?針其實可以兩頭利嘛?

  1. 通訊科技取替不了接觸

雖說現代通訊科技比我那年頭先進得多,但有些核心事情,跟科技沒有關係。回想疫情最嚴峻的時候,大家都留在家裡,跟朋友Whatsapp或Zoom得頻密,但疫情後,大家還是相約出來見面,何解?通訊科技取代不了人與人之間的接觸,流行hashtag #朋友還是要見,那何況是最親密的家人和伴侶。

2. 相處和共同經歷

聽過無數次,”我最多飛得密D羅”。可以飛多密? 一個月一次,每次一星期?那還有三星期不是在一起。人與人之間是需要相處,製造共同經歷,再經磨合及溝通。子女年紀大一點有十來歲,對爸爸已有一定印象那還好,但年幼子女,記憶不多,生疏是很自然。Facetime取代不了爸爸帶自己上麥當勞,正如很多離婚子女會告訴你,一星期都會見爸爸一次,但還是跟媽媽親密一點。

3.陌生感

這是媽媽後來告訴我,整個太空家庭旅程中,最恐懼、最害怕的一部份。媽說,最初捨不得爸爸離開香港返溫哥華,後來慢慢變成感到爸爸來溫哥華,打擾了好原來的生活。而最害怕的是,媽媽對著爸爸,有著一份很大,從來也沒有的陌生感,完全想像不到一個結婚20年的丈夫,會感到這樣的陌生。媽媽說,她越喜歡溫哥華,越適應生活,活得越自在,陌生感越大。她說這個陌生感,給她巨大的恐懼。我媽媽在溫哥華變得獨立,可以自己駕車出入,英文又能應付溝通,跟我在香港認識的”阿太”很不同,也許這份陌生感,爸爸也有。

這個陌生感又返回第二點,相處和共同經歷。畢竟,彼此生活在很不同的地方

4.不平衡

其實我是感受到媽媽的恐懼,及由恐懼產生的不開心,因為直接影響我們三口之家 (媽媽、弟弟和我)。她總是莫明奇妙的不高興,情緒起伏很大,我跟弟弟年輕,不懂面對,便終日大吵大鬧。正值反叛期的弟弟,沒有爸爸那方的引導,只有媽媽的吵鬧,索性逃學,早出晚歸。媽媽的朋友們又是太空家庭,(題外話,我當時感到是怨婦俱樂部,auntie們的怨氣可不少),不平衡遇上多個不平衡便更加不平衡。我得天天活在吵鬧的家,明明我的家在香港的時候不是這樣!年輕的我不懂解決和應對,最後連大學也不讀,放棄已交學費的BCIT,執包袱回香港,那是逃避!

回到香港,我看到只有爸爸跟我這一面的太空家庭。在溫哥華看到媽媽的恐懼,在香港見到的爸爸是孤單。儘管他有很多朋友,當中很多都是太空人,但這個”太空協會”會員也不見得快樂。

5. 孩子的壓力

我是太空家庭的孩子,多年來只要爸媽有些微不高興,聽到的是 “為左你地先移民,依家搞成咁咁咁”。其實,每次聽到我是很不安樂,很大壓力,有問題就算到我跟弟弟的頭上,但我兩姐弟也是 “被移民”,在這個課題是沒有選擇權。明自父母出發點是我們,但我們也同樣面對新生活的困難,也有自己的煩惱。孩子有孩子的命運,最後我跟弟弟並沒有行在爸媽鋪給我們的路上,並不是我們不想走,而是我們總走不到。

我看著很多太空家庭的離散,甚至離散比團圓多。我的家都散了一半,只是當下決家全家回到香港,散散的家尚可補合,但不是每個家庭這樣幸運。爸爸在香港繼續做生意,我們三口在溫哥華生活是寬裕。但賽後檢討,靚屋靚車取代不了一個溫暖的家,以和爸媽的恩愛。我寧可共同進退,再不做太空家庭。

要是曾經歷太空家庭,又或是曾移民(最好是夫婦雙方),對這類生活有一定認知,還可嘗試一下太空生活。又或是工作上可以協調到Work from home,在外地也可以工作,只是以出差形回香港。(這個90年代是沒有的)。要是從未移過民,工作又不能調到海外,定必要三思。。

為遙遠的事情,犧牲了一個自己身處的家,值得嘛? 金錢是個補救不了一個已破碎的家庭。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標誌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 變更 )

連結到 %s